拳理与舞理

文/ 朱陵陵  

   拳理即武术各种拳的理论，舞理即舞蹈理论。它们是否相通和相同，答案是肯定的。它们不仅相通而且相同。“力起足跟，主宰于腰”为拳理，这一理论同样可以用来指导舞蹈教学，包括芭蕾舞、国标舞、民族民间舞等等。2005年俄罗斯教员伊万在拉丁舞的课堂教学中十分强调脚与地板的关系。他说：“只有地板才能给你力量，不推地，那只能是步伐，不叫舞蹈”。中国人和外国人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得出相同的理论。这使得我们不得不重视这一理论在实践中的意义，以及在实践中的正确运用。在教学中，学生很难理解这一理论，因而在实践中常常被忽略，致使训练事倍功半。在实践中怎样使这一重要理论发挥作用呢。首先我们来认识“力起足跟”它有两个层面的含义，第一是指人体在自然状态下身体重量放置于偏脚跟的位置。第二不论拳或舞不是静立于一腿，而是或左腿或右的移动状态，于是就有了移动重心的概念。在芭蕾课堂上，老师要求学生“移动重心从脚跟开始”。这与拳理不谋而合，接着就有必要明确怎样正确的移动重心。人在自然状态下行走，重心也是移动的，但不能明显感到脚与地面的力量和关系。我们把这种状态叫做将身体重量“放”在脚上，所以不能产生力量。如果向前移动肩或膝，可以感受脚跟、脚心、脚掌和脚趾由地板传来的反作用力，也就是说必由一个由上向下的力，才可产生地板的反作用力，通常我们称为“踩”。但是由肩和膝向下踩是不可取的，因为它把人体最重的臀部留在了身体的后面，这样在拳或舞中，身体会产生笨拙、不雅等毛病。这样就引出了“腰为主宰”这一概念。由腰来主导和控制移动方向，可以克服很多的缺点和毛病。但是从腰到脚有大腿和小腿一段距离，虽然明确了双方的关系，但怎样才能产生力量呢。我认为首先要明确垂直的概念。举个例子，用右手的食指放在左手的掌心，食指倾斜手心可感到些许压力，手指垂直向下，手心即可感到压力加强。说明如要用上地板的反作用力，主力腿一定要垂直于地板，从腰部主动发出力量向下“踩”，使主力腿与地面形成垂直支撑的关系。当支撑腿承受身体重量时，正确的支撑即腰与脚底垂直于地板，反之腰与地板呈歪斜状，就不能完成正确有效的训练。垂直要注两点：（1）主力腿的胯与脚掌垂直，肚脐与脚心垂直，这是从正面看。（2）大腿根内侧与脚跟垂直，这是从侧面看。然后还要有平衡概念。英国的芭蕾舞教员Richard Glasstone说：“古典芭蕾舞蹈的基本原理，用一个词，平衡就可以很好的概括起来。手臂和双腿彼此间，以及头和四肢之间的使用都要保持平衡。要小心翼翼地注意不仅仅在静态的姿态中保持平衡线条，而且还要在每个动作过度的每个节拍中都自始至终地保持平衡线条，这就是曾受过良好古典芭蕾舞训练的检验标准”。平衡概念如此重要，它首先要求是两胯之间的绝对平衡，才能由此产生其它的平衡协调关系。平衡和腰是什么关系呢，因为不平衡首先打乱了、破坏了腰部的力量，使腰的力量不能垂直传于脚底与地板，所以这是个根本性的错误。不论拳或舞都十分强调扎实的基本功，所以向下扎根的方法是否正确，将决定学生将来的前途和发展。有如建房、盖楼的地基一般重要，这使得我们不得不在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要下大力气去研究。

    舞蹈在人类语言和文字尚不发达时就产生了，从古至今人们对舞蹈在不同时期，有不同的要求。今天人们认为舞蹈的美，并不存在于一拳半腿的功夫；而是欣赏舞蹈的纯正韵味。不同的舞种，各有不同的风格、律动、韵味，怎样才能使风格律动，保持原味不走样呢。在这里手的路线、腿的路线都可以千变万化，各显千秋，而腰的律动却要受风格的限定。这是“腰为主宰”的另一个含义，即腰为一切动作的原动力，腰为主动产生力的地方，其它部位都是跟随，或者被动的或者变化的力量。如果改变了这一主仆关系，舞蹈随之变味走样。如北京舞蹈学院唐满城教授说：“旁提，形象尤如一轮弯月和满风的船帆。动作过程中注意以腰带肋，以肋带肩一节一节往上提，最后形成旁提状。要提到最大限度，头在过程中随着旁提的动律转动180度，眼睛也经过环视屋脊线的180度的巡视，要在旁提完成后头才结束转动，眼神要继续延伸，整个身体强调由上往下的抻长感，决不等同与下弯腰”。这一段文字非常美妙地说明由腰的带动完成了一个富含中国古典舞韵味的旁提，如果没有腰部的正确使用，抽去核心的力量，剩下的是无法欣赏的，毫无意义的外形模仿。

   拳经“通达脊背，力达四梢”。无独有偶，俄罗斯教员伊万在教学中同样要求学生从尾椎到头顶的延伸。从中我们可以看到，我们的前人和外国人又一次在理论上如此巧妙的一致起来。这又向我们说明了什么，说明这是我们舞人应该努力追求的，是一条确定的，必须遵循的路。在理论上怎样理解呢。我认为脊椎不是全向上，也非全向下，而是从腰椎分开，底椎向下延伸，（不可向前，不可向后），腰椎向上，向拔河一样拔开腰椎。其准确的位置应是第五腰椎，第五腰椎对应身体前方脐下三寸，中国人称为丹田的部位，用气息和肌肉的力量同时作用于脊椎使脊椎节节打通。古人用了一个通字，即向道路一样通畅，不要停顿，不要雍堵。这一点在训练中十分重要。初学者腿在45度可基本保持正确体态，90度以后腰也歪了，胯也出去了这是必须严格禁止。不要追求腿的高度，要根据教学法，循序渐进，科学地正确地引导学生稳步前进，待力量增长了，腿就自然上去了。为了追求腿的高度使得腰椎歪斜的方法就变成舍本求末。我们一切动作的设计，组合的安排，动作的规范都是围绕腰的力量的增长，腰的力量的运用，腰的力量的通畅。这个通字，形象逼真地表达了脊背在训练中，在舞蹈中的状态。古人用了一个达字说明向四肢输送的力量是由脊背发出，经由四肢而达到四肢的神经末梢。经长期训练使我们的身体渐渐产生出空间感，借此把我们的愿望情感用我们的肢体充分表达出来。

    拳与舞是两个不同的行业，从职业的角度看，它们相差甚远，但是它们同样以人的身体为载体，表达愿望，只是以不同的模式，加工改造人的身体，在这一点上是完全相同的。古今中外的从业者，认为以最小的，最简捷的方法，求出最大效果，就一致把着眼点放在了人体的腰部。这一观点，从人体解剖学上也可得到支持。人们由于坐立行走，腿部的肌肉如股四头肌、阔筋膜张肌等表层肌肉，它们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但要让人体做出高难动作，靠它们是完全不够的。然而让髂腰肌、梨状肌、股方肌、闭孔内肌、闭孔外肌等等小肌肉的能力加强，可以大大改善腰腿的功能。因为这些深层小肌肉紧紧地包在腰椎和腰髂关节联合上，它们直接作用于关节，直接改变关节。这就是一条捷径。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内在的力量，它以腰部的伸展为主要特点。由此教学法中诸多规格要求我们去执行，如从“擦地”开始，四点要正，要收胯等等规范，如此保证我们不用阔筋膜张肌抬腿，不必把表层肌肉锻炼得过于强大粗壮，影响身体的外形，而以训练深层小肌肉为主，以此带动大肌肉的训练才可取得理想有效的训练结果。

    我们都是从事艺术教育的，我们期待我们的学生舞出他们的情感，舞出他们的心愿，舞出他们的风格，不仅仅是对老师的模仿。这一愿望是有法可循的，有度可揣的。那就是正确的、科学的基本功训练，达到解放肢体的目的。把人的身体，改造成为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都可随心愿舞动起来。著名舞蹈家杨丽萍说：“舞蹈是与神的沟通，当我在舞蹈中常常有灵魂出窍的感觉。”是的只有舞蹈才能把人带入这样一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境地。

    今天人类已进入二十一世纪，我们前人的理论，依然在指导我们，感谢他们用智慧为我们做了如此精彩的总结，给我们在理论和实践中极大的帮助，使我们少走弯路，使我们在艺术道路上尽快地成长成熟起来。也使我们明确地感到，在我们这一代，肩负着弘扬祖国民族文化的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