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现代音乐研修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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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剧《茶花女》的艺术价值
文\ 孟薇薇
 
 
 

  歌剧是音乐(声乐与器乐)、戏剧(剧本与表演)、文学(诗歌)、舞蹈(民间舞与芭蕾舞)、舞台美术等相结合的综合性艺术。由于歌剧音乐语言的抽象性和完整性,歌剧自身具有相对的独立性,而这种独立性有时与特定的戏剧结构和任务关系又是紧密相连的,因此要完善地展示音乐的戏剧,音乐(声乐、器乐)必然成为关键性要素。歌剧之所以是音乐与戏剧的最高综合形式,原因主要在于音乐与戏剧的综合并非机械组合,即所谓话剧加唱、话剧配乐,而是音乐起主导作用,并有力推进戏剧发展的有机化结合。它如同诗歌、戏剧、音乐那样在时间中开展;又如同绘画、雕塑、建筑、舞蹈以及戏剧那样在空间构建;它既像戏剧、舞蹈那样,以语言或人体形态作为传递信息媒介,又能以抽象音符的运动作为表现角色思绪和内心的手段;然而,尽管它既诉诸听觉又诉诸视觉,兼有各种艺术的某些特性,但它仍被归属在音乐艺术门类之中。因为歌剧虽然是综合艺术,但参与其中的各种艺术的地位却不一,歌剧的序曲、前奏曲、幕间曲、咏叹调、重唱、合唱等都能在音乐会上单独演出。离开了音乐或忽略了音乐在歌剧中的地位和作用,真正意义上的歌剧便无从说起。   

  歌剧《茶花女》至今仍充满活力,广为流传。它的首次公演于1853年3月6日举行,观众对前半部分的反映还好,但到第二幕中间唱到“在那普罗旺斯地方~~~~~”时,全场为之哗然,第三幕更成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而歌剧在第二次公演时受到了热烈欢迎,这表明意大利观众完全不认为这部歌剧的内容会损害什么人的道德。19世纪的卓越作品没有受到人们的非难,说明那些天才的剧作家和音乐家用新的歌剧手法来处理这种题材的时机已经成熟。戏剧与歌剧的古老的传统手法必须打破,应站在新的立足点上来处理主题。施特劳斯在交响诗《沙乐美》、《埃列克特拉》和《唐吉诃德》中为现代音乐创造了深入细微地表现人的内心世界的手法,使得现代音乐比威尔第时代的意大利音乐更能胜任对薇奥列塔这类角色的塑造。在十九世纪五十年代,威尔第除了给她配上热情洋溢的花腔外,再也无法更好地表现薇奥列塔天性中轻浮的一面。无疑,由于当时威尔第对女主人公的心灵感受的理解,使他对自己用花腔的手法来表现角色精神空虚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朱塞培·威尔第 Giuseppe Verdi (1813-1901), 出生于意大利北部的伦科尔村庄,自幼虽家境贫寒,却对音乐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幼年时曾随家乡管风琴师学习音乐。1823年入布塞托中学,并师从当地音乐学校的校长兼教堂乐长普罗维西学习对位和作曲,1831年威尔第投考米兰音乐学院落第,但他并未灰心。随后经人介绍投于米兰著名音乐家拉威尼阿的门下学习,很快掌握了作曲的基本技术,并同时深入系统的学习了意大利和外国的优秀古典作品,在导师的直接影响下,威尔第走上了歌剧创作的道路。1839年,威尔第写出了他的第一部歌剧<<圣波尼费丘的奥贝伯爵>>,演出基本上是成功的.1842年斯卡拉歌剧院上演了威尔第根据索勒拉台本的作品而创作的歌剧<<纳布科>>,随后又完成了<<第一次十字军远征中的伦巴第人>>的创作。巨大的成功使他声明远扬,从此威尔第在歌剧创作方面的灵感势如泉涌。

  威尔第取材的剧本往往不能提升人们对其品味的观感。有人认为威尔第的歌词并不像人们所说的那般拙劣,他们强调这些歌词已经达到目的,确实传达了强烈生动的原始感情:爱、恨、抱负、权力欲望等。尽管如此,他的歌剧也仅能称为通俗剧,绝非纤巧细致的文学作品。幸运的是,威尔第的作曲技巧无所不能,通俗题材在他手中也可以成为令人难忘的音乐,音乐的优美让人浑然忘记歌词的陈腐与骄揉。
1852年冬天,威尔第在巴黎看了话剧《茶花女》后十分激动,决心将话剧改写成歌剧。第二年,当其脚本由皮亚威完成后,威尔第仅用了一周时间就写出了歌剧总谱。当时威尔第正忙于另一部歌剧《游吟诗人》的首演,但他一面忙于指导排练,一面仍埋头创作《茶花女》。终于在同年,这部歌剧在威尼斯芬尼司大剧院首次上演。可演出情况十分糟糕,就像罗西尼的《塞维利亚的理发师》在罗马的首演一样,遭到了惨重的失败。当然失败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要原因是角色选择不合适。如剧中女主角的扮演者健壮如牛,形象不适合病弱的薇奥列塔,还有这部歌剧对当时的观众来讲还是一部现代剧,巴黎的沙龙与别墅代替了通常歌剧中出现的中世纪宫廷与城堡;穿现代服装的男女代替了披袍挂剑的王公贵族,一时不太适合观众的口味。尽管观众反映不佳,但威尔第本人对自己的音乐却充满信心,他在首演次日给一位朋友的学生信中写道:“昨夜《茶花女》惨败,是我的错还是演员的错,时间将会做出结论。”果然,一年后《茶花女》在同一剧场再度上演时终于获得了成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茶花女》不仅在伦敦、圣彼得堡、纽约等地的歌剧院上演,并在巴黎重演。从此,《茶花女》在歌剧舞台上站稳了脚,并成为最受世人欢迎的意大利歌剧传统节目之一。当年,法国作家小仲马观看了由他的话剧《茶花女》改编的歌剧之后曾经感叹道:“一百年后,我的话剧也许不会再上演,但是歌剧却将不朽!”果然如此,在今天世界的剧坛上,歌剧《茶花女》的上演率一直高居榜首,而它的话剧原作虽然具有不可磨灭的历史地位,却渐渐淡出了。这足以说明了歌剧《茶花女》的艺术魅力。    

  <<茶花女>>是一部描写人们熟悉的日常生活和心理状态的抒情歌剧,是作者成熟时期的作品。它讲述了薇奥列塔和阿尔弗雷德的爱情故事。由于薇奥列塔的出身低微,他们的爱情遭到阿尔弗雷德的父亲反对,并向薇奥列塔提出与自己儿子断绝关系的要求,薇奥列塔为了顾全阿尔弗雷德全家的幸福和所谓的"名誉"决心牺牲自己的爱情,违心地离开,不明真相的阿尔弗雷德当众痛斥她变了心。薇奥列塔有口难言,肺病加重,卧床不起.乔治得知她病重后,才将真相告诉儿子. 阿尔弗雷德追悔莫及,赶紧来到爱人的身边,但是她已经奄奄一息,最后死在了爱人的怀里.作品表现了真挚相爱与世俗偏见的对立。威尔第将抨击的目标指向贵族,对受屈辱的人寄予了深切的同情.它不仅饱含感情地写出了薇奥列塔的遭遇,为她的悲剧结局而叹息,而且突出了她那善良真诚的品格与崇高的自我牺牲精神。作品的音乐细腻流畅、真挚动人,具有拨人心弦的悲剧效果,充分体现了威尔第高超的创作技巧和惊人的艺术才华。以下是对其作品创作特点的具体分析。

(1)善于应用以歌唱为主的咏叹调抒发人物内心情感

  威尔第的歌剧的特点是始终坚持以“歌唱”为主角,保持器乐与声乐艺术之间的平衡感。他为剧中人物设计了最优美、最有欣赏价值的合唱、重唱和独唱的宣叙调以及咏叹调等,所有这些唱段都有规整的结构。此外,他选用的题材大部分是悲剧性的故事,反映了人世间的冷酷无情和真善美。正是这种人类情感的真实和戏剧性因素,才赋予了他的音乐创作充实而广阔的天地。在威尔第的歌剧创作中即使是小小的动机都不会使人感到呆板和乏味,也就是说最抒情完美的咏叹调中随剧情发展而出现的任何音符都是恰当和必要的。它是用来体现人物内心活动、思想痛苦挣扎、情绪混沌不清的十分重要的手段。
  《永别了,过去的一切》是歌剧中第三幕,小提琴奏出了序曲中出现过的主题音乐,富有悲剧色彩的薇奥列塔悲惨的一生被浓缩在这哀婉的音乐里。屋外,整个巴黎都在狂欢;屋内,不久于人世的女主人公在忧郁和悲泣的情绪里独自深思。薇奥列塔又一次深情的读着乔治的来信,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呼喊“太晚了~~~”。这一咏叹调的前奏是由双簧管奏出的,充满哀伤的情绪,在这里双簧管所独具的音色被作曲家用来准确生动的刻画人物形象,表现内心情感,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声乐部分前9小节为a小调,切分节奏形象的刻画了一个病弱的人在失望中向人生告别,旋律平稳缓慢。从第10小节起情绪产生变化,主人公心中对情人依然由衷的爱恋。在剧词中她呼唤着“阿尔弗莱德”亲切的名字,音乐以C大调上行趋势的旋律饱满而悠长的表现了热烈而炽热的情感。接下来音乐随主题的不断深入展开,掀起又一层感情的波澜,在具有推动性的旋律的不断进行中,逐渐加强直至高峰。三次连续出现的a2这一高音,均以由强至弱或是由弱变强的控制为表现手段,这种似断非断的旋律线,准确刻画了薇奥列塔由于悲伤和失望已支撑不住的悲惨形象,形成悲剧的特色,在死亡面前显露出超脱与自慰的感觉。薇奥列塔此时也从光彩照人、充满活力的形象变得身心憔悴。全曲结束时,乐队奏出了a小调主和弦,沉重而绝望的预示着主人公即将迎接死神的降临,随着她的死去,悲哀和痛苦都将消失,更强调和渲染了悲剧色彩,深刻的表达出音乐的内涵。
(2) 重唱、合唱的烘托
  威尔第不仅对人物的性格和心理状态有比较深入的刻画,把类型化的形象提炼成个性化、典型化的形象,并且把性格的刻画和情节的展开紧密地联系起来,不断地采用重唱与合唱推动着戏剧发展。因此,他创作的音乐布局与结构也起了显著的变化,逐渐取消了“分曲”的局限,变得灵活、有机、一气呵成。
  《茶花女》的音乐名段《饮酒歌》在我国的歌剧爱好者中间可谓脍炙人口,但是对于全剧的音乐及其与人物形象、戏剧冲突的有机联系却有待深入了解。人们常常以为最好由花腔女高音演员来扮演薇奥列塔,好胜任第一幕中她迎合阿尔弗雷德的爱情表白而唱出的玩世不恭的轻俏旋律,以及最后的咏叹调里面表现她决心在狂欢的旋风中度过余生的精彩大段花腔。其实,除了第一幕的音乐之外,薇奥列塔在第二、第三幕中所有的唱段都是很富于抒情性的,要求演员用平稳、深沉的音调表现出来,甚至如第二幕里薇奥列塔被乔治亚芒说服,为了不损害爱人的家庭名誉而做出自我牺牲离开时,用歌剧前奏曲的第二个主题构成的薇奥列塔向阿尔弗雷德告别的旋律:爱我吧,阿尔弗雷德!雷德!这生离死别味道的剧词和音乐,必须需要演员有强烈的戏剧性音色才可以完成!因此,要将薇奥列塔出淤泥而不染的性格恰当地表演好是非常不容易的,她不同于咪咪、巧巧桑那样由纯情的少女在戏中逐渐地成长、升华,而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尝遍了人生的甜酸苦辣,渴望脱离苦海,却又不能轻率相信阿尔弗雷德热情的求爱;但是等到她一旦决心接受爱情之后,她便义无反顾,甘心为爱而作出一切牺牲,哪怕被误解、被侮辱都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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